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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建元 字型:  | 友善列印 | 分享: Facebook Twitter Plurk Funp
國之大事,付之公决—兩岸經協應交付公投

  儘管我國早已於一九九一年終止動員戡亂,不再視中國共產黨及其所建立的中華人民共和國為叛亂團體,形同默認中華人民共和國為有效統治中國大陸地區的事實國家,但因〈憲法〉對於國家主權範圍從未明確界定,因而只能藉由國民主權之實踐、國家主權之彰顯和憲法秩序的運轉,去體現〈中華民國憲法〉架構下臺灣新國家的內涵,在此同時,中華人民共和國則並未因兩岸法律關係的實質演變而改變推翻中華民國與併吞臺灣的基本國策,該國主張兩岸仍處於中國內戰狀態,因此,兩岸各種實質關係的進展,均無法在法治的基礎上得到確認和鞏固。

  由於兩岸關係係處於中共單方宣稱的內戰狀態,以致於兩岸經濟貿易關係的發展,乃呈現為一種畸型的單向不對稱格局,即一方面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招商引資以及以經促統的戰略布局下,臺灣資本不斷向中國大陸流動,從而為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改革開放提供了巨大的貢獻,但臺灣人的投資經營行為,卻只能倚賴中華人民共和國單方法制和政策上的承諾,而完全缺乏來自母國的奧援和國際法律秩序的保障;另一方面,我國嚴格限制中國大陸資本來臺,雖然具有某種意義上的自我防衛效果,卻也可能因而扭曲了兩岸經濟資源的合理配置,也形同對於中國大陸的貿易歧視。

  這種兩岸準戰爭狀態下的不正常關係,其不利影響是滲透在臺灣國政乃至於國民心理各個方面的。換言之,雖然我國已終止動員戡亂,然而在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強大侵略陰影下,我國仍然在事實上隨時緊張備戰,在外交戰場上,兩岸間的短兵交鋒始終未稍間斷,帶給國人無限的挫折和憤恨;在內政上,朝野政黨和民間有關大陸政策的激辯,就彷彿中華人民共和國在場的內戰。弱國在強鄰之前一向欠缺的自信和與共識,使得政府在國家政策方向的制定上左支右絀、瞻前顧後,國民對於國家的發展亦充滿了不確定感,此自然會妨礙國家的進步與團結。

  具有互補性的兩岸經濟關係,終將對於兩岸關係的發展起結構性的決定作用,全球化競爭和區域經濟整合的驅力,則將兩岸關係不斷拉近,壓迫臺灣要嚴肅面對歷史抉擇的關鍵時刻。現在擺在臺灣人民眼前的國際局勢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大國崛起,寖寖然已經和美國成為穩定世界經濟的兩大強權(G2),它本身已具有龐大而深具潛力的市場,而在世界貿易組織架構下的全球區域經濟整合中,中華人民共和國亦將於明年再與東南亞國家協會十國結合為全球最大的單一市場,非但如此,中華人民共和國倡議在美元以外建立新的國際貿易結算基準,而它與若干國家的貿易往來結算,則已率先採用人民幣。中華人民共和國為我國最大的貿易夥伴,但這卻是在兩岸政治關係充滿不信任與衝突的情況下逐年成形的。由於兩岸經濟規模相差懸殊,臺灣資本的產業內兩岸貿易又居於兩岸貿易的大宗,加上臺灣對中華人民共和國高度貿易依存,島國臺灣的生命線等於掌握在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手中。為了分散市場與政治風險,我國近年來不斷嘗試與日本和美國締結自由貿易協定,但均因貿易大國顧忌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反應,遲遲未肯同意而陷入膠著。

  政府當局預見臺灣不可能可以無視而自外於以中華人民共和國為中心的東亞區域經濟整合形勢之外,然而在兩岸建構自由貿易區的同時,則又不願意放棄因中華人民共和國對臺經濟戰略布局所享有的、卻又牴觸世貿公平貿易架構的各種超國民待遇,所以便有意轉化兩岸主權主張的衝突為兩岸特殊主權關係,用以規避世貿的規範和兩岸主權的爭議,而創造出兩岸經濟合作架構協議(Economic Cooperation Framework Agreement/ ECFA)此一特殊的兩岸區際法律形式。兩岸經協是一種兩岸治理架構,具體的各項兩岸協議,仍需個別協商議定,惟此一兩岸治理架構,則會嚴重衝擊我國國家主權、國民心理與國民經濟。

  在國家主權方面,它承認兩岸間存在一個中國主權爭議。中華人民共和國主張臺灣為中國的獨立關稅領域,故而兩岸經協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中央政府與其獨立關稅領域間的行政協定,其實質等同於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政府與香港及澳門特別行政區間的更緊密經貿安排(Closer Economic Partnership Arrangement/ CEPA)。我國政府則主張兩岸經協不涉及主權議題。只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在國際間擁有強勢的話語權,如果我國同意這種一中架構下的特殊安排,而又單方放棄了定義權,則無異默認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對臺灣的主權主張。也正因一中架構所引發的爭議性,此則進一步會激化國內的統獨爭議,坐實中國國民黨傾中媚共的指控,而使國民心理動蕩不安,影響政治安定和國家發展。再者,兩岸經濟合作對國民經濟的影響,在個別產業間乃存在差異,未來不具比較利益的產業,勢必將面臨來自中華人民共和國的重大挑戰,我國人力資源的配置亦必須做出重大的戰略調整,社會福利政策則更要對於大量的失業人口做出準備。而我們要提出警告的是,輕忽有關兩岸經協的大眾溝通和立法審議,不去主動化解人民的疑慮和恐慌,只是一昧地順從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意志,將會使國內的矛盾和兩岸矛盾掛勾共震,而可能使兩岸關係的發展在兩岸經協後開始震盪甚至倒退。兩岸經協應當在朝野及全民共識的基礎上為之,才不致於拉大臺灣內部以及對外的信任差距和政治衝突。

  國民黨的全面執政,乃基於掌握國會絕對多數席次以及總統勝選的基礎,但前者則出於選舉制度偏差而導致的席次與得票不比例性問題,使得票率將近六成的國民黨擁有超額的七成席次,而擁有四成選票的民進黨只能擁有兩成五的席次,毫無提案的權利和杯葛的實力。國民黨政府不能傲慢地誤以為其於國會占有絕對多數席次,即代表絕對多數民意。而對於臺灣民主最大的侵蝕,則更在於國民黨拒絕將其與中國共產黨間的諸多協議於事前或事後送請立法院審議,實際上已使共產黨得以藉由兩岸國共論壇此一平台,指導著我國國家發展的政策方向。臺灣主權的流失,莫此為甚。

  國民黨政府不懂得運用臺灣民主自由的戰略優勢,去扭轉一中架構下的戰略劣勢,這是最大的失策。臺灣人民必須奮起自救。由民主進步黨、臺灣團結聯盟和多個社團針對兩岸經協所共同發動的公民投票,主張政府應將兩岸經協交付公民投票決定,就是要求國共兩黨將攸關臺灣前途之事交還臺灣人民自行決定的一項誓師行動,其目的在於提醒國民黨,臺灣人民作為國家主權的擁有者,他們才是真正的談判當事人,他們才具有決定是否接受兩岸經協的最高權力。透過公投審議與辯論的過程,可使兩岸經協在國家發展上的作用,為國人所充分了解,進而可消除猜疑,凝聚共信與共識,而政府也可以藉此更加深入掌握民間各界的需要,積極調整政策,降低其對於臺灣社會的衝擊,並可資以作為與中華人民共和國談判的後盾,以爭取最佳的談判利益和最妥適的法律形式。

  最重要的,則是通過公投的集體行動,宣示臺灣亞人民作為國家主權者的地位,使兩岸經協由一中架構下的兩岸行政協定形式,上升為兩個主權國家特殊政治關係下創新的國際法律形式安排,兩岸間的準戰爭狀態,也將有機會透過臺灣人民集體意志的表達,走向歷史的終結,而為兩岸的和平發展,開創歷史的新契機。(作者為國立臺灣大學國家發展研究所法學博士、中華大學行政管理學系副教授、國立新竹教育大學人力資源發展研究所兼任副教授、臺灣智庫諮詢委員,本文僅代表作者個人觀點)

2009-0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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