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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資來台對台灣就業市場的影響

  中資來台對台灣就業市場之影響是近來備受各界關注的重要議題。雖然陸委會曾於今年4月就此議題進行民調,結果有48.7%民眾認為中資來台會增加就業,而認為會減少的只有23.7%,但不論從學理或實證研究來看,外人投資對一個國家就業市場的影響都極其複雜,絕非一般民眾的直觀邏輯所能研判。故上述陸委會的民調結果不僅無助於問題的釐清,甚至會誤導各界對此議題的看法。由於在兩岸特殊的政治氛圍下,中資絕對不等同一般外資,其投資動機可能有非商業利益的考量,而且兩岸的政治關係也會使其投資行為充滿不確定性,因此,本文以下將就這些特性分析中資來台對台灣就業市場之影響。

  理論上,外來投資會造成國內資本增加,其對勞動需求的影響端視這些資本與勞動投入在生產上的相互關係,以及所帶來的生產規模效果而定。在生產關係上,資本與勞動投入可以是互補或替代關係,前者會使勞動需求增加,後者則會減少。至於生產規模效果是指外來投資造成產量增加,勞動需求隨之上漲。自1980年代以來,來台的外人投資來源趨於多樣化,若將其區分為OECD國家與非OECD國家,則前者因大都以生產技術相對較高的產業為標的,故對技術人力需求明顯增加,造成技術與非技術勞動者薪資差距擴大;反觀來自非OECD國家的投資則會縮小技術與非技術勞動者的薪資差距。至於就業人數部分,則因生產規模效果與替代效果相互抵銷,以及投資金額不高,故對整體就業並無顯著影響。

  若以上述論證來分析中資來台的效應,則其投資標的自然是觀察的重點。雖然政府目前所開放投資的產業以傳統產業、比較低階的科技產業、以及服務業為限,但根據國內學者的研究,中資來台最想投資的是面板、晶圓代工等資訊產業,以及不動產、股市等金融投資。因此,我們可以預見除非對方基於非經濟因素考量,否則短期內投資製造業的中資金額不會很大,故循此管道而對台灣就業市場的影響有限;反倒是金融投資部分的金額會比較大,而這類投資雖然可以帶動房市與股市的景氣,使營造業與餐飲業、零售業的就業機會增加,但這類投資的資金流動性高,很容易撤離台灣而轉向其他國家,故所創造的就業機會永續性也比較低。若以長遠的角度來看,如果未來政府進一步開放高階的資訊產業,則會出現上述技術與非技術勞動薪資差距擴大的現象,導致國內所得分配問題更加惡化,而國內中高齡勞工所面臨的結構性失業問題不僅未能獲得解決,也可能會更加嚴重。

  以上的論述都是將中資視同一般外資,雖然國內部分人士也是持此看法,而主張「政經分離」,但以兩岸目前的政治關係,以及中國領導者政治凌駕經濟的統治思維來看,「政經分離」根本是這些人士一廂情願的想法。事實上,即使高度民主的歐美國家也不會允許民間的經濟行為危及國家安全。況且,從香港、澳門的例子就可以看出中資背後的高度政治企圖,而這會更加深外資來台對台灣就業市場的干擾效果。以大陸民眾來台觀光為例,由於中國官方對於來台觀光客人數有絕對的主控權,造成人數大幅波動,導致市場需求與就業機會的高度不穩定。再者,即使未來中國官方並未刻意將對台投資視為統戰的工具,而是任由民間自行決定,但兩岸政治情勢的變化仍會造成投資環境的不穩定,進而影響彼此的投資意願。

  綜言之,任何外來投資對台灣就業市場都有正反二面的可能影響,而中資來台也不例外,原本無須特別謹慎以對。惟中資畢竟不同於一般外資,故且不論其是否夾雜統戰策略,單就兩岸政治關係仍充滿變數的情況來看,中資來台可能會造成台灣就業市場的不穩定性,而這是主政者在研擬相關政策時所必須審慎考量的。(作者為台灣大學國家發展研究所副教授,本文僅代表作者個人觀點)

2009-0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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