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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我綠電選擇權─400元拿去,偽善的核能,我們分手吧!

圖片提供/瘋綠電行動聯盟

  所謂綠電選擇權,就是消費者自願每個月多付一些錢,要求電業公司提供的電力中增加再生能源的供電比例。藉由使用者付費的原理,提高全國再能生源發電量,進而逐步達成廢核、減碳、環保的理想。

根據經濟部2009年的委託研究結果,國人高達7成以上願意多付錢購買綠色電力。依主計處當年人口換算,有意願的民眾超過1337萬人。而即使依照台電的算法,綠電價格調漲為每度4元,換算後,全國平均每戶每月電價漲幅約378元,至少有373萬以上的民眾願意支付這筆費用。
 
  日本福島核災事件促發全球新一波的反核運動,台灣也在4月30日發起向日葵反核遊行。環保團體不僅要求政府盡速廢核,也呼籲政府增加再生能源比例,以替代核能發電。4月14日,反核遊行前二週,國內一群家庭主婦發起成立的「瘋綠電行動聯盟」暨多位知名作家、學者等,聯合召開記者會,主張民眾應有購買再生能源電力(綠電)的權利,「就像購買有機食品一樣」,試圖挑戰政府壟斷電力供應、消極推動再生能源並暗中擁核的現象。
 
購買綠色電力 外國行之有年
 
  「購買綠電」這個概念在台灣,很多人是第一次聽到;但在歐美國家,已行之有年。簡單說,就是消費者自願每個月多付一些錢,要求電業公司提供的電力中增加再生能源的供電比例。藉由使用者付費的原理,加上第三公正方認證機制,能有效迫使電業公司或自行增設再生能源發電機組、或向其他家電力業者購買再生能源電量;總的來說,有助於提高全國再能生源發電量,進而逐步達成廢核、減碳、環保的理想。
 
  目前全球綠色電力市場最發達的國家是荷蘭;2004年綠色電力消費者已達300萬戶,將近38%的用戶都有購買綠色電力。德國及澳洲也是模範生,德國2004年的綠色電力用電戶數約60萬戶;澳洲2008年的統計則已達78萬戶。美國綠色電力市場則有將近60萬消費者。此外,日本、中國也都有相關制度設計及市場。
 
  購買綠電雖有助於廢核及環境保護,但再生能源的平均發電成本較高,反映在電價上就是每月較高的帳單。一般的消費者,除非價值信念堅定,否則很容易打退堂鼓,而再生能源發展也會因此陷入市場的惡性循環,無以為繼。為鼓勵民眾購買綠電,以刺激再生能源發展,歐美國家通常設有一套獎勵制度,包括:電費補助、減稅、優惠利率等。但各國政策措施不同,其人民的心態及信念也不同,因此綠電市場的發展成效也不一。
 
  反觀台灣,如欲推動購買綠色電力,首要面對的挑戰,也是民眾的支出意願。尤其,台灣政府近年每宣布油、電、水價格調漲,次次引發民意激烈反彈,何以見得為了廢核與環保,民眾就願意多花錢購買綠電?
 
  有鑑於此,瘋綠電行動聯盟414當天主動公布自行調查的結果,指出福島核災後,近9成4的人願意付一成以上電費、7成2的人可接受高25%的電費負擔;不少民眾贊成每月多付一點錢購買綠色電力,讓自己及下一代免於核災的威脅。要求政府盡速提供綠色電價表,陳列各種再生能源的價格,讓民眾自由選擇不同綠色電力比例及費用負擔。
 
馬政府低估人民的綠電意志力
 
  有趣的是,根據媒體報導,414記者會當天經濟部長施顏祥的回應是,他承認確實會有企業與人士願意付出較高電價去購買再生能源電力,「但人數應該不會太多」。
 
  施部長可能是就任經濟部未滿二年,還不夠熟悉該部業務,才出此言。事實上,經濟部早於2009年底委託世新大學民意調查研究中心,進行「再生能源政策民意調查報告書」。報告結果指出,國人高達7成以上願意多付一點錢購買綠色電力。依主計處當年人口換算,有意願的民眾超過1337萬人。
 
  至於可接受的電費調整幅度,約3成7的民眾表示若在50元以內則可接受,調漲範圍在51~100元之接受比率為17%;最令人鼓舞的是,仍有2成以上的民眾可接受每月每戶電費調漲幅度在101元以上。換言之,台灣願意每月多付超過100元以上的電費,以取代不安全又高污染的核能發電的民眾,為數非常可觀,絕非少數。
 
  瘋綠電行動聯盟主要發起人小宮有紀子不禁質問,「那這好幾千萬人的市場需求與消費權益,每年市值至少好幾億(編按:換算後至少超過6億元),難道不值得台電高度重視與開發?這好幾千萬人的選票,難道不值得政府積極爭取、盡速調整相關供電政策,還給民眾電力自由選擇權,以打贏明年的選戰?」
 
一旦廢核 電價調漲幅度很驚人?
 
  施部長的錯誤認知不只一個。他還另外表示,台灣目前推動再生能源最大的困難在於價格太貴。譬如德國是人民自己先用,有剩餘電力再賣給電力公司,但台灣則是全部高價賣給台電,再低價向台電買電使用。台灣電價太低,與再生能源發電成本的價差太大。
 
  施部長言下之意是,如果人民要政府認真推動再生能源,台灣「電價太低」的現象就必須改善,不能再要台電受委屈、自行吸收昂貴的再生能源發電成本,此後電價必將反映成本而調漲。
 
  施部長的話不無道理,大家接下來想問的問題則是「那電費將因此漲多少?是否真的會漲到讓大家都難以接受?」其實施部長實在不該沒做好功課就輕率回答媒體提問,因為他在4月14日的憂慮,台電更早之前(3月25日)即已公開回答。施部長對自身職掌不夠認真,再次顯見。
 
  媒體報導,台電副總經理黃憲章3月25日公開表示,台灣若核能停止運轉,改由天然氣發電取代,平均售電價格將由現行的每度2.62元,升高至每度4元;若改由太陽能發電,則每度電費將由目前2.62元暴增到10元以上;這樣的結果,「相信不是人民所樂見」。
 
  台電的說法,看似為民著想、「苦民所苦」,但對於要求綠電選擇權的支持者而言,卻有二個重大邏輯漏洞。首先,聯盟並非要求立刻停止核能發電,而是希望政府正視民眾應有自由選擇電力來源的權利。聯盟的主張是,藉由電力供應來源市場化,不僅可以拋開傳統擁核、廢核的對立思維,也能提供一種協助政府逐步達成非核家園理想的方法。民眾自由選購的電費單,很可能只是逐步降低核能發電量的比例,而非立刻全部取消。台電所謂每度4元的估算,其實不無曲解與誇張。
 
  其次,即便依照台電的說法,售電價格調漲為每度4元,換算後,全國平均每戶每月電價漲幅約378元,對照經濟部委託的調查結果,仍至少有373萬以上的民眾願意支付這筆費用。
 
綠電實際多出負擔 其實很小
 
  由於只是爭取人民有自由購買綠色電力比例的權利,瘋綠電行動聯盟表示,根據台電資料(參表一),目前天然氣的發電成本至少較風力發電、水力、生質能發電……等高出25%~30%,雖然太陽能光電較天然氣為貴,但綜合估計,若核能的缺口部份或全部由再生能源替代,電價增加的幅度也應相當。因此,將綠色溢出電價暫定為每度多出目前電價1.4元,應不為過。
 
  至於可能漲幅,根據台電資料,2010年全國家戶每月平均電費為838元(約304度,每度約2.76元),其中再生能源占國內發電量比例不到3%。以每一家戶(4口人)每月的平均電價為新台幣838元試算,若此家戶願意支付綠色溢出電價,並將再生能源比例提高至20%(即提早幫政府達到2025年的能源供給目標),則每月應多繳的電費約為85元(304度 ×20% ×1.4元)。如再對照經濟部委託的研究結果,則全國可接受每月綠色電費如此漲幅者,大約678萬人。
 
  即使以最高標準,即核能缺口全部改由最貴的太陽光電替代、每度10元/度來計算可能的電費調漲,則每一家戶每月平均多繳的綠色電費大約440元左右,全國可接受的民眾至少亦達373萬人。
 
  正因為實際漲幅不會太高、國人應會普遍支持,瘋綠電聯盟主要發起人小宮禁不住反問:「這個增加的費用(很可能不到100元)算很高嗎?政府確定多數民眾真的不願意付嗎?」經濟部與台電的說法,顯然刻意誇大、混淆視聽。
 
  事實上根據台電內部資料,綠色溢出電價每度1.4元恐怕還嚴重高估。根據台電2007年委託台大全球變遷研究中心所做的研究,前能源局長葉惠青接受訪談時曾指出,能源局已計算過為達「能源政策白皮書」(2005年版)之各年度目標,綠色溢出電價每度所需多收取之費用只約每度0.042元(以2006年平均電價每度2.1元為計算基礎)
 
  雖然目前電價已調漲至每度2.76元(漲幅大約23.91%),以此推算能源局認為合理的綠色溢出電價,2010年應約為每度0.052元。這個數據,和台電公開間接承認的綠色溢出電價每度1.4元,差距不可謂不大。究竟政府二大機構─台電及能源局─何者的數據較為專業可信?實在令人困惑。
 
綠電與核能  已「黃金交叉」
 
  撇開0.052與1.4的PK賽不談,經濟部與台電多年來對於民間反核訴求,一貫的辯辭是核能發電成本便宜而再生能源發電成本過高,所以核四有必要繼續興建及運轉。但其中論點─核能發電成本便宜、再生能源發電成本過高─其實根本禁不起學界及經驗檢驗。
 
  核能發電成本便宜部份,擔任過台電常務董事的台北大學經濟系退休教授王塗發不久前接受雜誌採訪指出,以台電提供的核四建廠成本(全部2800億)、經營期間與後端營運估算,核四若明年商轉,一度電約要5元,比火力和風力發電成本還高,和燃油成本差不多。如果再加上750億元的除役費用和核廢料的處理費用,核四的發電成本還要更高!和台電資料(參表一)一對照後,除太陽能發電以每度7.33元保住后冠外,核四超過每度5元的發電成本即將躍居第二高位,何來成本便宜之說?
 
  至於再生能源發電成本過高部份,以最夯的風力及太陽能為例,台電自己的資料都承認,風力發電成本每度1.86元,其實已比其口中「便宜的」核能發電成本(每度1.94元)還低。至於發電成本最貴的太陽能,其實在全世界相繼競賽其發電技術下,成本呈現逐年下降的趨勢線,當今關鍵其實在於政府的態度,只要政府積極獎勵、挹注資源,成本必然會下降得更快。
 
  以美國為例,杜克大學(Duke University)經濟學名譽教授John O.Blackburn去年7月發表研究指出,太陽光電成本與核能成本的「黃金交叉」(即太陽光電成本愈來愈低,核能成本愈來愈高,兩者趨勢線已形成交叉後呈反向走)已在2010年達成。經濟部長施顏祥不久前接受雜誌專訪時亦表示,目前太陽光電成本已下降很多,政府遲未積極行動的原因,是太陽能設備價格跌得很快,政府晚一點再切入市場,才不會因收購設備的成本太高,增加發電成本負擔。
 
  福島核災後,連經濟部長都已對發電成本最高的太陽光電進行「正面表述」,然而要求台電提供綠色電力價目表,還給民眾自由選擇電力來源的權利,卻一直得不到政府積極回應。
  究竟是為什麼?當福島核災證實核電是既昂貴又不安全的發電方式後,為什麼連人民願意拋開傳統對立思維、選擇多付費用幫助政府逐步廢核的「柔情蜜意」,也要備受政府冷落的對待?
 
  這個疑問,自瘋綠電聯盟4月14日的號角行動開始,已在全國人民的心中逐漸發酵。
 
BOX
 
本文諸多資料來源,幸由瘋綠電聯盟小宮有紀子、吳嘉苓、黃惠君、林子倫等人協助提供。謹此特別感謝。
 
表一:台灣各類電力發電成本比較(2009

發電類型
發電成本(元/度)
風力發電
1.86
太陽能
7.33
地熱
4.80
水力
1.32
核四廠
1.94
燃媒電廠
1.59
燃氣電廠
3.18
轉引自:《台灣光華雜誌》(日本語版),第36卷第7期(2011年7月),頁17。
2011-0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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